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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义战胜邪恶的较量——本溪“10·14”报复伤害案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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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中国国土资源报  阅读:

2008101417,辽宁省本溪市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支队二科科长季运良在下班回家途中,遭尾随的两名男子突然袭击。不法分子手持6分钢管猛击季运良。经医院诊断,季运良颅骨骨裂、头皮绽开、左手手臂和左右手手掌粉碎性骨折、左腿髌骨骨折。

此案发生后,国土资源部、辽宁省政府高度重视。国土资源部部长徐绍史、副部长贠小苏分别作出批示,要求尽快抓捕凶手,坚决予以打击。辽宁省常务副省长许卫国、副省长鲁昕亲自过问此案,要求公安部门抓紧侦破,尽早缉拿凶犯。

200923,记者从辽宁省本溪市国土资源局、公安局等部门获悉,轰动当地的报复伤害国土资源执法人员“10·14”案已成功告破。

无证采矿被查处后实施报复

本溪地貌,八山一水半分田。

多山的本溪拥有8400平方公里的土地面积,处于中国最著名的铁矿成矿带之一——辽宁鞍本地区。在逶迤的山脉、茂密的森林下,蕴藏着极为丰富的矿产资源,尤以铁矿资源为最。那些经亿万年成矿作用形成的沉积变质铁矿,埋藏浅,非常易于开采。近年来,矿产品价格高涨带来的高利润,诱发了一些不法分子的无证采矿。20059月,国务院部署全面整顿规范矿产资源开发秩序,本溪加大了治理整顿力度,在山城这方热土上,活跃着一支不穿制服的行政执法监察队伍——本溪市国土资源监察支队。他们风餐露宿,昼夜出巡,严厉打击盗采矿产资源违法行为,用正义、忠诚和血汗谱写了一曲曲保护国家矿产资源、维护正常矿产开发秩序的动人篇章。

2008930,对本溪市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支队二科科长季运良而言,与以往参加过的多次执法活动日一样,平凡而普通。他和他的同事巡查到本溪市南芬区,发现一个无证采矿点,是一个名叫王吉言的人雇人开的。他们查扣了一台挖掘机。发现盗采矿产资源行为,必须依法查处,这是他的本职工作。在多年执法工作中,季运良为人正直,不徇私枉法,工作认真负责。

据公安部门介绍,随着国土资源部门依法打击无证采矿力度的加大,犯罪嫌疑人王吉言产生报复心理。108日,犯罪嫌疑人王吉言找到他的手下李诚海,谎称自己同季运良之间有矛盾。李诚海主动说,找人收拾收拾季运良。王吉言对此表示默许。

1011,李诚海冒用与季运良相识的一个合法矿主的名字进入国土资源局办公大楼,谎称要找季运良办事,让季运良同意他开矿,季运良严辞拒绝。这时,犯罪嫌疑人已经近距离地辨认了季运良的体貌特征,策划实施着下一步的犯罪。当时,季运良对这个不速之客只是本能地有一种感觉:来者不善。那天下班,季运良警觉地打车迅速回到家里。事后经审问犯罪嫌疑人,这天李诚海来的目的就是确认季运良。

1013,犯罪嫌疑人准备施暴袭击季运良,但没跟上,未遂。

1014,又是将近下班,季运良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和前天来找他的人声音很像,说是请他吃饭。季运良感到奇怪,断然拒绝。不过他并不知道,陌生电话请他吃饭是个幌子,目的只是为了证实他在不在单位。季运良下班之后,特意叫了出租车,平常他在小区东门下车回家,这次他绕到小区西门。

这天,蓄谋已久实施报复的4名犯罪嫌疑人,分乘两台车尾随着季运良。犯罪嫌疑人李诚海开一辆车跟着季运良,犯罪嫌疑人谢德龙开车拉着于洪波、于海生。当季运良下车后进入小区西门六七米远的地方,于洪波、于海生突然出现,分别持棒球棍和铁棍对季运良进行攻击,他们气焰嚣张,嘴里喊着打死你,季运良的头部、身上、腿部遭猛击。袭击致使季运良颅骨骨裂,身体多处骨折,头皮绽开缝了7针,左腿膑骨碎成八块。直到周围居民报警后,歹徒才罢手逃跑。

为了国土资源执法事业,季运良躺在血泊中。

正义在行动

不法分子的嚣张和暴行震惊了山城本溪,也激起了社会的公愤,激发了各方同邪恶坚决斗争的斗志和决心!

案发后,本溪市国土资源局迅速将伤者送往医院抢救,及时报案。

20081015,本溪市国土资源局迅速将情况上报省国土资源厅。辽宁省国土资源厅接到报告后,党组书记、厅长焉锦林立即作出批示,派厅有关领导代表省厅前去看望、慰问伤者,与本溪市领导沟通,希望尽快抓住凶手绳之以法,以保护执法人员的人身安全,维护国土的权威。

20081016,辽宁省国土资源厅厅党组成员、纪检组长张儒普,厅执法监察局局长李延令带队前往本溪本钢总医院看望慰问了季远良及其家属,并与本溪市政府主要领导进行了沟通,提出,要全力以赴医治伤员,公安机关要尽早破案,缉拿凶犯,采取切实可行措施,保证国土资源行政执法人员人身安全,净化国土资源行政执法环境,树立国土资源行政执法权威。本溪市政府常务副市长何焕秋代表本溪市委市政府表示:一定按省国土资源厅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全力以赴侦破此案。

20081020,辽宁省国土资源厅就本溪市国土资源局执法人员被殴打成重伤的情况,分别向国土资源部、省政府、省委政法委作出报告。在呈省委政法委的情况报告中,辽宁省国土资源厅指出,近年来,我省国土资源系统行政执法人员人身受到攻击事件屡有发生,给国土资源行政执法工作带来很大隐患,这些黑恶势力一天不打掉,国土资源行政执法人员的人身安全就一天没有保障。省国土资源厅请求省委政法委责成省、市公安机关加大办案力度,早日打掉黑恶势力。

得悉情况后,辽宁省常务副省长许卫国、副省长鲁昕亲自过问此案,并要求公安、国土部门提出预防此类问题发生的机制性意见。

20081120,辽宁省国土资源厅厅长焉锦林批示要求,省厅执法局要跟踪事后对凶手的处理,不处理决不罢休。121,焉锦林再次批示,我系统执法人员被打事件已发生几起,请执法局跟踪凶手处理情况,必须得到应有的处理,绝不能不了了之。

正义不孤单,正义的力量在传递!

国土资源部得知执法人员季运良被殴打成重伤的消息后,部领导高度重视,徐绍史部长、负小苏副部长分别作出指示:向季运良同志表示亲切地慰问,请省厅争取省政府支持,尽快抓捕凶手,坚决予以打击。

20081113,国土资源部办公厅致信辽宁省国土资源厅以及本溪市国土资源局慰问伤者:季运良同志严格执法,坚决与当地矿产资源违法违规不法分子作斗争,表现出了国土资源执法人员的优秀品质。请向季运良同志及其家属表示亲切慰问,要组织全力医治,使其早日恢复健康,早日回到工作岗位。慰问信要求省国土资源部门,要积极争取当地政府的支持,尽快抓捕凶手,严惩不法分子,严厉打击各类侵害国土资源执法人员人身安全的犯罪行为。同时,切实采取有效措施,保障国土资源执法人员的人身安全,为国土资源执法人员营造良好的工作和生活氛围。

同日,国土资源部办公厅致函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请求协调查处本溪市国土资源执法人员被殴打成重伤事件。函文指出,近年来,辽宁省国土资源系统坚持依法行政,加强治理整顿,严厉打击国土资源违法行为,取得了成效,国土资源管理秩序明显好转。同时,也引发了违法犯罪分子的不满和报复,发生了多起不法分子无视法律、暴力抗法、公然袭击国土资源执法人员的恶性案件,严重破坏了当地的国土资源管理秩序特别是矿产资源开发秩序,严重威胁了国土资源执法人员的人身安全,在社会上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必须予以严厉打击,严惩违法犯罪分子。

案发后,本溪市公安机关按照各级领导批示要求,市公安局立刻抽调刑侦技术骨干成立了由市公安局局长刘国秀任组长的“10·14”专案组,下设现场走访组、信息保障组、抓捕审讯组3个小组。局长刘国秀要求全力攻坚,缜密侦查,迅速破案,挽回影响。专案组通过连夜侦查,及时详细询问受害者,调取相关的视听资料以及电子信息,梳理出整个案件的脉络,初步分析认为,这是一起报复案件,施暴人与主谋之间是雇佣性质。通过现场走访,寻求目击证人等,较准确地掌握了犯罪嫌疑人的体貌特征。经过一系列工作,将此案定性为一起报复故意伤害案件,最后确定了王吉言、李诚海、于洪波等5人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经周密部署连续奋战,20081120日,公安机关终将以王吉言为首的李诚海、于洪波、于海生、谢得龙5名犯罪嫌疑人全部抓捕归案,并正式逮捕。

至此,案件成功告破!

为震慑违法盗采国家矿产资源犯罪行为,2008124日,本溪市召开严厉打击破坏矿产资源违法犯罪暨整顿规范开发秩序大会,对整顿矿产资源秩序工作作出重要部署和安排。会上,市公安局通报了“10·14”案件告破情况,并公开处理了一批违法采矿破坏资源的犯罪案件和行政处罚案件。

本溪报复伤害案不是偶发个案

本溪报复伤害国土执法人员案件不是一个偶发的事件。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本溪市第一起针对国土资源执法的暴力抗法事件,发生在200552日。

200552,本溪市国土资源局所属石桥子国土所所长冯志军带领4名工作人员在火连寨高程湖东方花园后山沟里巡查,发现有20多人正在盗采铁矿资源,他们立即前往制止盗采行为。当执法人员前去扣押盗采工具时,非法采矿者8人手持砍刀、军刺、木棒等冲上来,将国土执法人员5人团团围住,拳打脚踢,其中2人对章励头部、身体用木棒殴打,造成章励身体多处受伤,头部轻微脑震荡,住院3个月。此案后经公安机关侦查而告破。

20051026 1930分左右,本溪县国上资源局副局长李志文驾车回到了单位后院。刚下车,漆黑角落里蹿出了一个黑影,攥住了他的手腕,一句话没说,拳头雨点般地打向李志文的头部和脸部。等到李志文反应过来时,已经挨了不少拳脚。李志文和对方撕扯在一处。大约过了两分钟,另一个黑影跳了出来第二次殴打,持续了5分钟左右。遭到夹击的李志文最终挣脱了两人,跑到马路上大声呼喊。打人者趁夜色逃之夭夭。随后,李志文被送往医院住院,经诊断,头、面部多处外伤。此案至今没有破获。
于家虎,本溪局国土资源监察支队副支队长。在日常执法中,他秉公办事,严格执法,不畏艰险,成绩显著,贡献突出,特别是在打击盗采矿产资源的违法案件中,不畏黑恶势力,冲锋在前。20082201710分左右,于家虎在步行下班途中被四名不明身份者围攻暴打致伤,经检查诊断结果为:5根肋骨骨折,属重伤。此案至今尚未破获。

而季运良被报复殴打重伤案件,是2008年以来的第三起因打击盗采矿产资源而恶性报复国土执法人员的案件。季运良对看望他的人说,你们放心,不法分子打不倒我。只是希望这类事情到我这儿就结束了,不要再发生了。

记者在本溪市国土资源局写给本溪市委的一份报告中了解到,从2005年开展国土资源行政执法工作特别是开展整顿和规范矿产资源开发秩序以来,本溪市各级国土资源执法监察人员多次遭受暴力抗法和打击报复,初步统计有24起案件,27名执法监察干部被打伤,17名被打伤住院治疗,其中重伤5人。

暴力抗法、暴力伤害执法者原因何在?

暴力抗法近年来呈现出一个鲜明特点:打击报复国土执法人员由

为加大国土资源执法力度,200412月本溪市在辽宁省率先成立了国土资源公安办公室,建立起国土、公安联和执法新机制。本溪市公安局抽调5名业务强的干警长期驻扎本溪市国土资源局,参与对矿山资源违法案件的查处,配合国土资源执法监察。从实践看,新机制的建立,一是有效地保护了国土人员现场执法时的人身安全,二是对一些大案、要案的查处效果明显,处罚有力。随着国土、公安联合执法机制的不断完善,在制止违法的正面冲突中,由于有公安人员的保护,国土执法人员在现场不致于被动。
在与国土执法人员正面较量难以达到目的的情况下,盗采者变换手段,或威胁、恐吓执法人员及其家庭,或者通过方方面面的关系来对一线执法人员拉拢。拉拢不成,则进行打击报复。

产生这些暴力抗法、暴力伤害执法人员案件的深层次的原因是什么?

利益驱动使人疯狂,一些不法分子不惜铤而走险。本溪山区铁矿资源非常丰富,大部分散布在地表,很容易盗采。据说,2006年、2007年价格高涨时,无证采矿的,一天能赚一辆桑塔纳。老百姓抬着箩筐,干一天也能弄个几百块。

暴利空间之大,从非法采矿者使用的设备上也可见一斑。在本溪,出现了如大宇、卡特、沃尔沃等牌号的大型钩机(即挖掘机),钩机便宜的七八十万,贵的得160多万。无证采矿者买不起钩机的,就租,租金一个月四五万,高的时候一个月10万。

为什么执法人员被报复?本溪市国土资源局局长李桂才分析说,主要是,行政执法力度越大,对非法采矿者的不义之财的财路挡得越严,那他就要寻找报复的对象,那就是执法的人。这几年被不法分子殴打的全是冲锋在前的国土执法一线人员。在不法采矿者眼里,是他们挡了他的财路。

本溪打击无证采矿抓住了关键环节——查扣非法采矿设备。据介绍,从2005年~2008年,本溪市共扣押了非法采矿设备——挖掘机530多台,都是在无证采矿点查获的。本溪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朴明哲分析说,我们打击的力度越大,不法采矿者的损失就越大,从而引起报复。利益达到一定程度,人就疯狂了。

另一个重要因素,目前参与盗采矿产资源人员的社会背景更趋复杂。从本溪无证采矿的参与者看,现场直接参与盗采的人员大多是社会闲散人员,也有两劳释放人员。背后参与者或支持人员更为复杂,由于没有确凿证据很难确认,也不排除个别官员的介入。

法制不健全,制止无证采矿偏于软弱,纵容了非法采矿者。无证采矿,过去管理部门认为冲击的是行政管理秩序。从《矿产资源法》的实际内容及作用看,人们是把它当做行政法看待的。现行《矿产资源法》更主要的是针对有证矿山违法设计了一套惩处制度,没有明确的打击无证采矿的条款和可操作的抓手。但随着市场经济的深入,矿权财产权属性的强化,无证采矿本质上就是盗采,它严重侵犯了国家、矿业权人的权益,是对经济秩序的冲击。原有的以行政法律制度的理念来调整相对人行为的做法显然失之软弱。本溪市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支队支队长王昌惠说,矿产资源国家所有,人家把山头都挖没了,你顶多是去制止。而执法实践中,执法人员口头的责令停止用处不大,操作起来有难度,比如,发现违法者第一次无证采矿,你只能警告制止,第二次才能有所行动。可是,第二次无证采矿还是同一帮人,但是换成另一个人的名字了,你就没办法处理他。另外,即使你抓着他第二次了,也要进行鉴定等,鉴定的程序复杂,成本太高,经常是干半天活,最后难以问责,不了了之。

有关人士分析说,法律在制止无证采矿上的软弱,从某种程度上说,实际上纵容了非法采矿,也不利于保护执法者。

部门联动需更广泛、更紧密。矿业开发是涉及面广、极为复杂的社会问题,矿产资源管理是社会管理,需要涉矿的其他部门建立共同责任,建立更紧密的联动机制。比如,近年来我国林权制度改革,林地承包到户,而一些不法分子以开发林地、承包林地为名取得林地使用权,实则盗采林地之下的矿产资源。如果部门之间建立更紧密的联动机制,我们会更早地发现违法违规的苗头,防范在先,那么,我们的执法人员也许可以少流血。

我们祈愿,本溪国土资源执法人员的鲜血不会白流!我们期待,他们的鲜血能够切实改善我国国土资源执法人员的执法环境!(本报记者  丁全利  王 博  霍 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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